「死不可怕,死是凉爽的夏夜,可让人无忧的安眠!」
……
「咦?我不是死了吗!」
前一刻,白金光剑丝毫不留脸面,一个气贯长虹,剑尖就从元明的嘴巴钻了进去,而后带着丝丝血迹从后脑勺探出。
那个瞬间痛已不是元明脑海中的主旋律,因为他的脑子已然空白。
在这个没有日夜更迭的红色世界里,元明正傻坐在肉山平台之上,虽然血肉模糊的臂膀已经完好如初,灵活依旧,且不留下半点疤痕,但他的脑子……
「大宝剑!!是你吗?又是你救了我对不对!?」
元明语有兴焉。
「嚯嚯!」
「兮兮!」
还未等元明有所反应,暗金大宝剑就和飞在半空中的白金光剑针锋对麦芒起来!
「啥?这!!??」
一番吵闹过后,元明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这柄背有纤长光翼的白金光剑也是天生剑灵!
「兮兮?」
「一个嚯嚯,一个兮兮,倒是两柄极有个性的剑!」
「难道说……要再试一次滴血认亲的法子?哦不,是滴血认主!」
「可,可是……」
说到这,元明却忍不住皱了皱剑眉,像是回忆到什么惨痛的经历,「……这法子恐怕是行不通,方才自己身上被猛扎了三剑,血都哗啦啦的流个不停,却也没瞧着这兮兮光剑心慈手软,认我为主,反而痛快的把我了结了!!」
想到这里,元明不由脊椎一凉,死亡的滋味可不好受,「既然……这两把剑既然都成精了,以自己拙劣的身手去捕捉是有点痴人说梦……不行……得想一个法子才行!」
沉吟数息。
「有了!」
「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!」
半空中,两逗比剑灵斗嘴可斗得不亦乐乎,你一声「嚯嚯!」,我一嘴「兮兮!」,画风欢快滑稽得紧。
「这俩来来回回都是兮兮嚯嚯的鸟语,能有个结果不?我也是醉了!」
「不管了,先试试看这招有效果不!」
于是乎,趁着那两家伙还在「兮兮」「嚯嚯」的拌得不亦乐乎的时候,元明猫下腰朝白金光剑的位置摸了过去,然后右手使出一个海中掏月,猛得一抓!
果不其然,「咻」的一声,白金光剑灵活的调转枪头,往元明的右手手掌就是干脆利落的一钻,毫不阻碍,剑尖自肘关节冒出头来!
「呀!」的一声惨叫!
钻心彻骨的剑伤刺得太阳穴剧痛难耐,两眼一乌!
「呀!忍着,一定要忍住!」
他一发狠,死死咬住嘴唇,强行稳住趔趔趄趄的身体!
「……大宝剑……大宝剑……」
这回他没有鲁莽的用另一只手去抓白金光剑,而是拖着蹒跚的步子朝暗金巨剑的方向挪了过去!
「……靠你了!伙计!」
「拼了!」
眼睛一闭,元明双脚一跺地,凭着惯性连人带剑狠狠地一齐撞向黑金巨剑!
「叮!」
一道铁器碰撞的声音。
待听到这清脆的声响后,脸色惨白的元明方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「……成了!」
白金光剑的剑尖与暗金巨剑的剑身来了个零距离亲密接触!
「兮!兮!」
白金光剑也是个暴脾气,视刚刚没有一剑刺穿黑金大剑为奇耻大辱,于是「嗖」的一声,整柄白金光剑直接穿透整个右臂,带着一丝血渍再次冲向黑金大剑!
「呀!呀!要命!」
顿时,元明仿佛被抽了气的皮球一样,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,焉倒在地上,软趴趴的,时不时还带点抽搐。
「哥哥们,打起来呀!快!快!」
元明强作精神,死命硬撑着。
果然,剧情和元明预料的一样!
两把极有个性地剑直接打了起来!!
「叮叮叮!」
白金光剑如同啄木鸟附身,用锋利的剑尖猛戳黑金巨剑宽厚的剑身!
「嚯!!嚯!!嚯!!」
黑金巨剑也是个有脾气的家伙,怎堪忍受如此奇耻大辱!
「同是为剑,你居然敢无缘无故地扎我!看我的!」
还未等元明缓过来,暗金巨剑便拔地而起,直冲云霄!
「咻」,暗金大剑的剑鸣声响彻大地,一招「天外飞仙」直接锁定白金光剑!
「咦!大宝剑居然变小了!」
元明忍痛扫了一眼局势,惊讶的发现原来暗金巨剑是可以变小!
「好戏开始!」
剑尖对麦芒的大戏马上就要上演了!
而白金光剑这边倒是镇定自若,轻轻扇着光翼,稳稳地悬浮在斐波那契螺旋法阵的阵眼处!
「叮」的一声炸响!
黑金巨剑与白金光剑的剑尖对剑尖,谁也不让谁,直勾勾碰撞在一起,掀起一片飞沙走石,尔后各自后退一小步,场面上倒是看不出胜负!
「……嘶……」元明这个旁观者看得挺肉疼的,「若是两败俱伤的话,我岂不是要哭!!!」
「叮叮叮!」
紧接着,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野蛮碰撞!
「嚯嚯嚯!!!」
「兮兮兮!!!」
「呃?干架还要互喷!?人才呀!」
倒地不起的元明愣愣的看着半空中边打边喷的两把妖剑!
「咦……不对……怎么我的眼睛越来越黑!」
只见元明倒地的位置赫然摊开一大块暗红色血渍,「失血过多吗?……我又要挂了吗?」
「不!撑住,一定要撑住,他们还没分出胜负!」
「叮叮叮!!」
「有结果了吗?」
「叮叮叮!!」
「还没结果?」
「叮叮叮!!」
「快……快……大宝剑,我要顶不住了!」
「叮叮叮!!」
元明,卒!
可惜,直到断气前,元明还是没能等来他想要的结果!
「看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!」
依旧是一声「剑来!」凭空落下!
暗金巨剑闻之,先是嚯嚯嚯的喷了几口,然后不得不脱离战圈,再一次飞上云霄!
「咻!」
再一次变身参天巨剑降临肉山之巅!
……
光影变幻之间,沉重的眼睑吃力的抬了一下。
元明再一次神奇的活了过来,右手的剑伤也是完好如初!
「……死得干脆和受尽折磨而死的差别居然这么大……我……我好痛苦……被一把剑折磨得……」
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复活了,但是相比以往的瞬间死亡,毫无痛感折磨的死亡,失血过多造成的慢性死亡却让元明的体验不胜美妙!
「……老天爷,求求你,行行好,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收了这把剑呢?求你了!~」
元明看着阵眼上方崭新如初的白金光剑时,心里怕是承受了一万点暴击,「贼打击人!!!凭啥自个要遇到这妖艳
货色……剑呀,你是真的贱!」
「兮兮~」
「阵眼……对了!是阵眼!我怎么能把这茬给忘记!!」
元明眼神一亮,心中有了计较。
「前世那些个影视作品最喜欢用些连七八糟的阵法唬观众,记忆最深还是杨门女将里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的情节!……可……可人家是生小孩破阵,我这……这生不了小孩呀,咋办?」
念此,元明顿时傻眼!
阵眼往往是一道阵法的核心所在,这有倒点类似台风的风眼,「只要我寻着这大型斐波那契螺旋法阵的阵眼所在,然后毁了它,那命剑不就手到擒来!……甚者还可以不用辛辛苦苦以血肉之躯硬刚之!」
想明白这点,元明心里便有了主意,「这一路上来,「肉山」布置有十数万个斐波那契螺旋法阵,每个法阵都以一朵血色海棠花作为阵眼,难道……难道说是要我来个辣手摧花!然后以显示我坚韧不屈的美好品质?」
虽然他想通了关键之处,但是应对之策却有些叫他欲哭无泪!
「上苍呀,救救我吧!」
「干,还是不干呢?这是个问题!」
「还有更好的办法没?」
「没!」
「那干!」
呃,社会我明哥,人狠话不多!
看来这十数万朵血色海棠花终究是难逃一劫,不过毁在元明稚嫩的小手上也是幸事!
「哈哈,还真别说,有种莫名的快感!」
只见一个小巧的身影不知疲惫的穿行于各个斐波那契螺旋法阵之间,或粗鲁,或温柔,或狂风骤雨,或和风细雨,践踏之,揉拧之,撕咬之,冲撞之……
总之,血色海棠花这种弱小存在,是逃不过元明脑海里千奇百怪的死法的!
作为惩罚,元明这小身板上上下下如血染一般,远远观之,凄惨红一片,完全没得进塔时那公子哥般从容华丽的外在!
「第……零!」
「坚持住!」
「还有……干!」
血色世界无岁月!
到头来,元明也是乱了数字,看着凄红的双手,再看看身后如蝗虫过境寸花不生的犯罪现场,「唉……得申请个辣手摧花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才行!」
「眼下这株应该是最后一朵血色海棠花了!亲爱的……别怨我……我下手会轻点的!」
在风中,元明望着这株孤零零摇曳着的血色海棠,仿似在如泣如诉着什么,叫他的心头禁不住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,久久不能释怀!
相看无语间,元明选择缓缓地躺倒在它的身旁,时不时望一眼绯红色的天宇,再看一眼娇艳欲滴的海棠花,「这是多美好的存在呀!……现在我却不得不亲手将你毁掉,真是叫人舍不得呀!!」
不用看,主角铁定文艺病上身,无可救药那种!
请容他再缓缓。
末了!
元明轻轻抚摸着它娇嫩的花茎呢喃道:「就活在我的记忆当中吧!至少那是你最美好的样子!」
「咔嚓」一声。
「走吧,陪我一道去征服那把剑吧!」
他温柔的将折下来的花骨朵了别在耳朵上,目光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!
……
「兮兮!!」
本还在和暗金巨剑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白金光剑突然剑形一滞,然后剑尖直勾勾朝着东面的方向指了过去。
果然,数秒之后。
一个血人模样的小童登上圆形平台。
「兮~兮~」
不经意间,白金光剑似乎抖了抖
剑身,有点畏惧的样子。
但是元明没有发现这些,也管不得这些,现在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,「那就是最后一个阵眼了!!」
坚定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噬人狠劲,「这次不成功便成仁!!!」
「干!」
猛声一喝!
元明的小短腿用力往地上一砸,身体如离线的箭,径直地朝着大型斐波那契螺旋法阵阵眼处的白金光剑欺身飞去,这次当真是舍生忘死了!
这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默,只那道凄惨红的身影在动,如蝴蝶翩跹,又如大鹏展翅,亦如疾光电影……
「扑哧!」
白金光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,寒芒闪闪的剑尖竟不偏不倚的刺破了元明的左胸,贯穿整个心脏,再从后胸冒出!
「噗」一声!
好一个血沫儿漫天飞舞!
「这才叫血色浪漫吧!」
至此,元明的身体犹如泄气了的皮球一般,慢慢的焉了下去,再也没有动弹过!
「兮……兮……」
「嚯……嚯……」
溅了元明心头血的白金光剑和暗金巨剑同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!
如果元明此时若能睁开眼睛的话,那他一定会发现,「它们!它们!居然被……慢慢……慢慢……染成了红色!!」
这?
没有人知道,也没有人可以解答!
在这个诡异的红色世界里,仿佛只剩下两把染红了的命剑和一具渗着鲜红血液的尸体,再无其他存在!
噢!对了!
血泊里还躺着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!
而那道熟悉的「剑来!」,这一次却是迟迟未曾等到!
「难道说……这次是真的死了吗?」